不知道是第几次抱怨，又无可救药地回忆起了Exchange的日子。也许是因为那之后都在为一些俗事缠身，忘记了乍暖还寒的春天，沿着运河骑着自行车，在梧桐树下喝咖啡的恬静。而不断这样的感慨和一厢情愿的加工，那段回忆就更加美好起来。美好到后来的日子都显得油盐酱醋琐碎到市井不堪。

       我应该知道那不一定是美好的，也明白这个比较完全是biased。人的记忆是最有选择性和欺骗性的东西，记忆里的片段没有statistical significance.只是放慢脚步才能看得清楚的东西怎么能快进跳过。

       工作后的日子，如离岸的小舟渐行渐远，看不到岸也看不到周围的船。走出了Neverland, 要去哪里也还没有想好...

 

       突然想起了柏林的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这个建在城市中心离布兰登堡不远的纪念群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高高矮矮的的一片方形水泥柱子，一排排一列列，四周的地势高些而中心较低。我们一行人从边上走进去，开始大家都还在一起，但走过一两排就散开了。当走到了中心，虽然知道大家都在某个柱子后面走着，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只偶尔会看到一两个在某个柱子后面一晃而过的身影。走在比自己高很多的黑灰色柱子之间，孤单和压抑难以置信。出来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大家讨论了自己的感受，有人说这些柱子象征了被残杀的犹太人，有些人说像棺木，有些人说象征了遗失...

       虽然这个纪念群是为了在二战中被屠杀的犹太人，但是每个人走进去都会有自己的感受。这些体会可以跟犹太人有关，体验他们的无助和绝望；也可以和他们无关，仅仅是压抑和迷茫；更可以只是柏林的一个景点，大家都会来看看而已；还可以去政府抗议为什么建了这么个没水平的纪念碑。这种可以让人亲身参与的艺术比简单的纪念碑更有意义。不明白的人可能会觉得柏林为什么要把一堆水泥柱子丢在市中心。但是仔细想就会明白这样的纪念碑是每个看到的人都带走了不同的体会。当年柏林市民投票选出了这个纪念碑。

       柏林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整个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纪念馆，记录着这个城市的历史。踩在穿城而过的柏林墙标线上，想象一下当年从一边到另一边要付出的生命的代价。很多德国人不喜欢柏林，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对历史暴露太过分了；外国人大多喜欢柏林，很多人来到这着就一直住了下去。至少柏林对于游客来说是超级interesting的, 古老和新奇的对立不会让人乏味。